第一节  概述

 

    古代的希腊和罗马是欧洲文明的发祥地。古希腊罗马文化是欧洲文化的源头。

 

    古希腊位于欧洲大陆的南端，它的版图除了巴尔干半岛的南部以外，还包括克里特岛，爱琴海诸岛和小亚西亚半岛的一些地区。古希腊形成于公元前12世纪的氏族社会末期，到公元前6世纪前后发展到全盛时期，从公元前4世纪末开始逐渐衰落，到公元前146年被古罗马帝国所灭。

 

    古罗马帝国建立在意大利半岛上。最初为一城邦，后来逐渐发展成为奴隶制大国。在其强盛时期，它的势力范围包括整个巴尔干半岛，地中海诸岛以及西亚和北洲等广大地区，成为一个地跨欧﹑亚，非三洲的强大帝国。古罗马的历史始于公元前7世纪左右，到公元前1世纪前后发展到了鼎盛时期。公元395年，古罗马帝国分裂为东西两部分。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被西哥特人所灭，从而宣告古代欧洲奴隶制社会的结束。

 

    古希腊，罗马文化繁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它们在进行海外贸易交往的同时，便于接受亚，非先进文化的影响，糅合了当地的传统文化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化来。此外，古希腊，罗马社会的商品经济，民主政治和科学精神都比较发达。古希腊，罗马的经济结构形式是开放的，鼓励竞争的商业型经济。古希腊，罗马社会政体中浸透着民主精神。古希腊，罗马社会也十分崇尚科学精神，从君主，贵族到一般官员都尊重科学。所有这些，对古希腊，罗马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古代希腊文化孕育了古代希腊文学。古希腊文学是欧洲文学的开始，也是欧洲文学史上辉煌的一页。古希腊文学从神话传说到荷马史诗，从戏剧到文学理论都取得了较高的成就。古希腊文学是指从公元前12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之间的文学。在文学史上一般把它大致分为三个时期：（1）从氏族社会末期向奴隶制社会过渡时期（公元前12世纪——公元前8世纪），史称“荷马时代”或“英雄时代”，文学的主要成就是神话和史诗。（2）奴隶制全盛时代（公元前8世纪——公元前4世纪），史称“古典时期”，文学上的主要成就是抒情诗、散文、戏剧和文艺理论。（3）奴隶制度衰落时期（公元前4世纪——公元前2世纪中叶），史称“希腊化时代”，文学上的主要成就是新喜剧。

 

    古希腊文学的主要成就是神话、史诗和戏剧。关于古希腊的神话传说、荷马史诗和戏剧后面将专节介绍，这里先一般介绍一下古希腊文学的其他成就。

 

    （一）   抒情诗

 

    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前6世纪，氏族社会进一步解体，奴隶制城邦国家逐渐形成。随着氏族社会的解体，在社会生活中个人意识逐渐代替了荷马时代的集体意识，于是，表现集体意识的史诗作品开始衰落、而抒发个人感情的抒情诗逐渐兴起，出现了诗歌兴盛的局面。

 

    古希腊抒情诗起源于民间歌谣，是用来歌唱的。歌唱时有管弦乐器伴奏，以伴奏乐器的不同而把诗歌分为笛歌和琴歌两大类。

 

    主要的抒情诗人有萨福、阿那克瑞翁和品达。他们都属于贵族阶层，他们的作品表现了贵族阶层在新的社会矛盾中的种种复杂心理。独唱琴歌最著名的作者是女诗人萨福（公元前612——？），她一生写过9卷诗歌，但只有两首完整的作品和一些断章残句流传下来，萨福的诗歌以爱情为主要题材，虽然题材范围较窄，但写得感情、意境清新、语言朴素，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对后世欧洲抒情诗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被柏拉图称为“第十位文艺女神”。

 

    合唱琴歌最著名的作者是品达（公元前522——公元前442），他是一位出身贵族家庭的职业诗人，一生写过17卷诗歌作品，流传下来的有4卷，他的诗歌主要是歌颂奥林匹克运动会以及其他体育竞技活动中优胜者。风格庄重，辞藻华丽，形式完美，对近代欧洲诗歌的发展产生过较大影响，在17世纪古典主义盛行时期，曾被誉为“崇高诗歌”的典范。

 

    (二)   伊索寓言

 

    在抒情诗兴起的同时，古希腊民间还流传着一些散文体的动物寓言故事，相传为公元前6世纪一个被解放了的奴隶伊索所作，经后人加工整理后，称为《伊索寓言》。《伊索寓言》共有350个故事，这些动物寓言故事以动物喻人，讽喻人世，反映了整个希腊的社会面貌。作品的思想倾向也不尽相同，主要反映下层人民的思想感情，总结他们的生活经验。例如《狼和小羊》、《狮子与野驴》等故事，揭露了统治者的凶狠残暴；《农夫和蛇》告诫人们对于坏人不能讲仁慈和怜悯；《乌鸦和狐狸》嘲讽了人们的虚荣心；《乌龟与兔子》、《牧人与山羊》等故事讲述为人处世的道理。也有一些故事表现了忍让、屈从等消极意识。

 

    《伊索寓言》形式短小精悍，形象鲜明生动，比喻恰当，语言精炼，对后世欧洲的寓言作家产生过很大的影响。近年来，学术界对《伊索寓言》的著作权提出新的见解，据一些学者考证，这些寓言来源于埃塞俄比亚，作者叫鲁曼，他生活的年代比伊索早五个世纪。

 

    （三）散文

 

    在古代希腊，不存在单独作为一种文学形式的散文，不过在公元6世纪前后，雅典的一些作家们放弃了比较拘束的传统诗歌形式，开始采用比较自由的散文体写作，这样，就产生了一批散文体的作家作品。在当时的历史著作、哲学著作和演说辞中都包含着程度不同的文学色彩，体现了上古时期文、史、哲合为一体的时代特点。

 

    古希腊历史著作的代表作家有希罗多德（公元前485———公元前425？）、修昔底德（公元前460？——公元前400？）和色诺芬（公元前430——公元前354？），其中，以希罗多德的成就最为突出。

 

    希罗多德的主要著作是《历史》，又名为《希腊波斯战争史》。这部历史著作虽以记叙希波战争为主要内容，但也以大量的篇幅记叙腓尼基、巴比伦、埃及、吕底亚等古代世界近20个国家和地区的经济生活、政治制度、风土人情、遗闻轶事、宗教信仰以及名胜古迹等许多内容，使这部著作成为欧洲历史上的第一部重要的历史著作，希罗多德也因此被誉为“历史之父”。同时，在这部著作中，希罗多德以荷马史诗的手法来写历史，记叙了许多故事传说，语言生动、词汇丰富、文笔流畅、风格庄重，叙述引人入胜，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因此，这部著作也被视为欧洲第一部著名的散文作品。

 

    修昔底德的主要著作是《波罗奔尼撒战争史》，它的特点是思想清晰、文笔简洁、结构严谨，色诺芬的主要著作是《远征记》，具有文笔流畅、简洁、典雅的特点。

 

    由于文学存在创作的繁荣和哲学思想的发达，古希腊的文艺理论也取得了较高的成就。

 

    柏拉图（公元前427——公元前345）是欧洲客观唯心主义哲学的创始人。他的文艺观点主要体现在一系列对话体的哲学和美学著作中，其中最主要的著作是《斐德若》、《会饮》和《理想国》。柏拉图出身贵族阶层，对在雅典民主制条件下繁荣起来的文学艺术持敌视态度，他的文艺论著就是这种立场的具体表现。柏拉图文艺观点的核心是客观唯心主义的“理念论”，他的文艺观点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在文艺和现实的关系问题上，柏拉图根据他的“理念论”认为，现实世界是理念世界的影子，而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即影子的影子，既然现实世界是不真实的，艺术就更不真实，所以艺术不能反映生活；在文艺的社会作用问题上，柏拉图认为，希腊诗人把神和英雄写得无恶不作，破坏了宗教信仰，在作品中宣扬人性中的卑劣部分，如情感和欲念，起了伤风败俗的作用，从而否定文艺的社会作用。但柏拉图并不完全否定文学艺术，只是反对具有民主倾向的文学艺术，提出文艺要为贵族政治服务；在作家的创作动力问题上，柏拉图认为诗人凭灵感而创作。他所说的灵感是由诗神凭附在诗人身上而产生的，并认为灵感是不朽的灵魂从生前带来的回忆。这种创作过程中的“灵感说”，也是他的客观唯心主义哲学观点在创作理论上的表现。柏拉图的文艺思想对后代的文学理论及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亚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公元前322）是古希腊另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和文艺理论家，他是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和文艺思想的创始人。他虽师从于柏拉图，但是，他的文艺思想与柏拉图是完全不同的。在文艺与现实的关系问题上，亚里士多德抛弃了柏拉图的唯心主义观点，发扬了古希腊传统的“模仿说”，肯定了现实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模仿现实世界的文艺也是真实的，丛而肯定了文学艺术对现实生活的认识作用，在文艺的社会作用问题上，亚里士多德针对柏拉图的观点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情感是应该有的，肯定了受理性指导的情感对人的积极作用，并进一步认为文艺能够陶冶人的情感，使人的情感在接受文艺的感染时得以净化，从而有利于人的心理健康，这就肯定了文艺的社会教育作用；针对柏拉图的“灵感说”，亚里士多德认为写诗要靠天才，而不靠灵感和疯狂。亚里士多德的主要文艺论著是《诗学》，他的文艺思想对后世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在古希腊，还有一种散文体的著作，即演说辞。演说活动在古希腊的社会生活中曾起过重要作用，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度的建立，为演说的繁荣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演说辞就是在这些演说活动中产生的。从公元前5世纪后期到公元前4世纪，产生了十大演说家，其中以吕西阿斯、伊索格拉底和狄摩西尼最为著名。

 

    古罗马文学是在古希腊文学的影响下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古代罗马文学的历史从公元前3世纪开始至公元5世纪中叶结束，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1)共和国中期的罗马文学(公元前3世纪一公元前2世纪)这一时期罗马文学的主要成就在戏剧方面； (2)共和国晚期和“奥古斯都”时期的罗马文学(公元前l世纪一公元l世纪)这是罗马文学的“黄金时代"。在此时期，散文和诗歌都有较大的成就，在文艺理论方面成就也比较突出(3)帝国时期的罗马文学(公元1世纪——公元5世纪中叶)，这一时期罗马文学逐渐衰落，仅在讽刺诗和小说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共和国中期的罗马文学在原有文学的基础上接受了先进的希腊文学的影响后，逐渐发展和繁荣起来。罗马原有的文学形式主要是神话，大多带有拜物教的特点。在希腊神话的影响下，罗马神话也逐渐人格化，并且与希腊神话结合在一起，更加丰富多彩，甚至直接将许多希腊神话的故事搬进了罗马神话，只是换成了罗马神话的名字。这一时期的罗马文学大多是希腊文学的译品和仿作。共和国中期罗马文学的主要成就在戏剧方面。

 

    罗马的戏剧是在原有民间戏剧的基础上，接受了希腊戏剧的影响发展起来的。主要作家有普劳图斯和泰伦提乌斯。他们的喜剧作品从题材到写法都模仿希腊的新喜剧；但是取消了合唱队，而且更注意情节的戏剧性，对欧洲戏剧的发展具有一定的贡献普劳图斯(公元前2547一公元前184)是罗马第一个有完整作品流传至今的作家。他写过100多部剧本，现存20部，大多数都是借用希腊题材来反映罗马的社会生活，描写人情世态。他的作品反映下层人民的思想感情，具有一定的民主倾向和生动活泼的特点，因而在当时受到广泛的欢迎。他的主要作品有《一坛黄金》、《孪生兄弟》和《吹牛军人》等。文艺复兴以后的许多欧洲剧作家，如莎士比亚、莫里哀等，都受过他的影响。

 

    泰伦提乌斯(公元前190?一公元前159)是一个被释放了的奴隶，写有6部剧本。他的剧作也是学习希腊新喜剧而写成的，多数是以家庭生活为题材，写两代人的思想矛盾。他不同意老一代人对待传统道德标准和社会风尚的保守态度，也反对年轻一代人的放纵无度，主张以宽容互谅的原则来解决这些矛盾。主要作品有《婆母》、《两兄弟》等。文艺复兴以后，泰伦提乌斯的作品被视为喜剧的典范而深受重视。

 

    共和国晚期和“奥古斯都”时期的文学，是罗马文学的“黄金时代”。在这一时期，罗马的各种社会矛盾激化，使意识形态各领域极其活跃。在文学方面也有了新的发展。在这一时期里，罗马文学逐渐摆脱了希腊文学的影响而形成自己的民族的特色，在散文和诗歌方面取得较大的成就。主要散文作家是西塞罗，主要诗人是卢克莱修。  

 

    西塞罗(公元前106——公元前43)是共和国晚期著名的散文作家，他的散文作品包括演说辞、书信和其他政治、哲学著作。他的演说辞讲究格式、结构严谨、词汇丰富、文笔优美，善于使用各种修辞手法来感染读者，很有说服力。西塞罗的作品被视为古代散文的典范，对后世产生较大的影响。

 

    卢克莱修(公元前98——公元前55)是共和国晚期最主要的诗人。他的哲理诗《物性论》系统地论述了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的原子论哲学，宣扬了唯物主义和无神论，马克思曾称他是“朝气蓬勃、叱咤世界的大胆诗人”。

 

    由于共和政体不适合奴隶主缓和社会矛盾，镇压奴隶起义的需要，屋大维建立了保留民主外衣的军事独裁制，使罗马奴隶制社会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屋大维因此获得“奥古斯都” (神圣崇高)称号。他为了笼络民心，巩固自己的统治，很重视舆论的作用，也力图将文学艺术纳入他的政治轨道，为巩固新政权服务。奥古斯都时期最主要的三位作家是维吉尔、贺拉斯和奥维德。

 

    贺拉斯(公元前65——公元前8)是奥古斯都时期著名的诗人和文艺理论家。他的文学创作主要有抒情诗集“歌集》，贺拉斯在诗中采用希腊诗歌的格律反映罗马的现实生活。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有的歌颂奥古斯都和罗马的复兴，有的抨击道德堕落的社会现象，有的写醇酒和爱情，宣扬及时行乐的思想。贺拉斯的诗歌作品被人们视为罗马抒情诗的典范，对罗马抒情诗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同时，贺拉斯也是罗马最重要的文艺理论家，他的主要文艺理论著作是《诗艺》。贺拉斯继承了亚里斯多德的传统，主张文艺创作应该模仿自然，诗人应该熟悉生活，获得生活经验，写出有真情实感的作品。在创作方法上，他提出创作要合乎“情理”，一部作品要注意整体效果。他允许创新，但又认为创新不能超过习惯所允许的范围。他特别强调判断在创作中的作用，认为一个作家要能够判断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在文艺的社会功能方面，他提出了寓教于乐韵思想，肯定了文艺的教育作用。

 

    贺拉斯的文艺理论思想在古代欧洲文艺理论史上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它上承亚里斯多德的《诗学》，下开文艺复兴时期文艺理论和古典主义文艺理论之端，对后代欧洲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发展都具有深远的影响。

 

    奥维德(公元前43——公元18)也是奥古斯都时期的一位著名作家，他的代表作品是神话故事诗《变形记》。这部作品共有15章，包括250多个故事。从开天辟地写到罗马奥古斯都政体的建立，按时间顺序系统地整理了希腊罗马的神话、故事和历史传说。诗人发挥丰富的想象，以人物的变形为线索把许多故事串连起来。诗中的许多故事实际上就是现实生活的写照，那些暴虐、荒淫的神的形象其实就是现实生活中的贵族的形象。诗中也表现了与神话对立的感情真挚、忠贞不渝的人问爱情。诗中的历史传说部分歌颂了罗马帝国的历史。

 

    《变形记》在写法上形象生动、想象丰富，后代许多欧洲作家都从这里汲取创作的素材。

 

    帝国时期，古罗马已开始衰落，罗马文学也走上了下坡路。帝国初期的罗马文学被史家称之为罗马文学的“白银时代”，但已日趋衰落。这一时期，文学成为宫廷和上层贵族的玩物，雕琢形式，内容贫乏，大多是一些歌功颂德之作，没有多大价值。

 

    塞内加(公元前4——公元65)是当时罗马最重要的悲剧作家。他的悲剧用希腊的题材来影射罗马现实生活，表现了在专制统治下的贵族反对派的思想愿望。他的剧本不为演出而写，剧本中充满着凶杀、复仇、鬼魂和巫术等场面，而且长于心理刻画和紧张的对白。这些都影响到文艺复兴时期和古典主义时期的欧洲悲剧。他的主要作品、《美狄亚》描写流血复仇的主题；《费得尔》描写强烈的情欲；《特洛亚妇女》则反映了命运的残酷。

 

    塔西陀(55？——120？)是帝国初期最重要的历史作家。他的历史著作《历史》(105)、《编年史》(115)都具有较强的文学性，形象鲜明，叙述生动，语言简洁。  

 

    普卢塔克(46？—120？)是外省用希腊语写作的传记作家。他的主要作品是《希腊、罗马名人传》，作品以形象、生动的手法描写了希腊、罗马历史上的许多著名人物。

 

    阿普列尤斯(1247一1757)是北非作家。他的代表作品《变形记》(又名《金驴记》)是罗马文学中流传下来的唯一完整的一部散文体小说。作品描写一青年普齐乌斯误敷魔药变成驴子后的经历和见闻，真实地反映了罗马帝国外省的种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  

 

    帝国晚期的罗马文学内容空虚，缺乏现实生活感。此时，基督教已成为国教，基督教文学迅速发展，在文坛占据统治地位，世俗文学受到排挤，罗马文学实际上已开始向中世纪文学过渡。

 

     古代罗马文学是对古代希腊文学的继承和发展，在欧洲文学史上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它对欧洲文学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古代罗马文学的价值首先在于它是对古代希腊文学的继承和发扬。古代罗马文艺理论家贺拉斯曾说：“罗马征服了希腊，在另一种意义上，希腊征服了罗马”就是指这种情况。其次，古代罗马文学也是古代希腊文学和欧洲近代文学之间的桥梁，具有继往开来、承上启下的作用，后代许多作家都是通过罗马文学来了解希腊文学的。再次，古代罗马文学本身也有其独特的东西。古代的罗马疆域广大，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社会比较稳定，这样，就使古代罗马文学表现出比较重视文学的艺术性的特点。

     

    第二节  古希腊神话和史诗

 

    希腊神话是古希腊人最早的文学成就，反映了古希腊人对当时的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的认识和看法。希腊神话最初以口头文学的形式在各个部落世代相传，后来逐渐形成于文字，但它不是一部完整的作品，主要散见于荷马史诗、赫西俄德的《神谱》、三大悲剧作家的戏剧作品以及当时的历史和哲学等著作中。现在常见的古希腊神话故事集都是后人根据古籍整理编写成的。

 

    希腊神话是在原始社会中产生的。当时，古希腊人不能科学地解释自然现象，只能凭借感性、质朴的思维方式把自然力加以人格化、形象化。例如，他们把日月星辰、雷鸣闪电等自然力现象归结为一种神秘的超自然力量的支配，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被称为神，于是就产生了神话这种文学形式。正如马克思所说：希腊神话是“在人民幻想中经过不自觉的艺术方式所加工过的自然和社会形态本身”。①

 

    希腊神话主要包括神的故事和英雄传说两大部分。

 

    神的故事主要有关于开天辟地、神的产生、神的谱系、天上的改朝换代、人类的起源及神的日常活动等故事。希腊神话以宙斯的产生为界限分为两个谱系，宙斯产生以前的诸神被称为“前奥林匹斯神系”，从宙斯以后的诸神被称为“奥林匹斯神系”。 

 

    “前奥林匹斯神系”主要叙述开天辟地、诸神的诞生和人类的起源等故事。根据这类神话的说法，宇宙最初是一个大混沌，叫卡俄斯。从混沌中生出地母该亚，从该亚身上生出第一代天神乌拉诺斯。乌拉诺斯又与该亚结合生出六男六女，总名提坦的巨神提坦神之间彼此结合产生了日月星辰。后来提坦神之一、乌拉诺斯的儿子克洛诺斯在母亲的帮助下推翻乌拉诺斯的统治，成为第二代天神。后来，克洛诺斯的儿子宙斯和他的兄弟姐妹们联合起来推翻了克洛诺斯的统治，在奥林匹斯山上建立起庞大的神的家族，宙斯成为众神之王。这些古老的神话是对原始社会杂婚时期和母权制社会生活的反映。“前奥林匹斯诸神”基本上都是自然现象的化身。这类神话还讲到了人类的起源，认为人是由提坦神普罗米修斯用泥土和水捏成的。人类最初生活在黑暗中，后来普罗米修斯盗来天火，使人类得到了光明和温暖，而他自己却因  此遭到了宙斯的残酷惩罚。普罗米修斯的形象，体现了古代劳动人民征服自然的不屈精神和勇于献身的崇高品质。

 

    以宙斯为中心的一组神话已经是氏族社会后期的产物，反映了父权制时期的社会生活。在这一组神话中，希腊诸神按照父权制社会的组织方式组成了一个神的大家族，众神之王宙斯是这个大家族的家长，他们住在奥林匹斯山上，分别掌管着宇宙和人间的万事万物。众神之王宙斯也是雷电之神，他的妻子赫拉是妇女保护神；他的两个兄弟波塞冬和哈得斯分别为海神和冥神；他的子女中，阿波罗是太阳神，阿瑞斯是战神，阿弗洛狄特是爱与美神，阿尔特弥斯是狩猎和月亮女神，雅典娜是智慧和勇敢女神，赫菲斯托斯是火神和工匠神；赫尔墨斯是交通之神；还有九个缪斯是文艺女神……从以宙斯为首的奥林匹斯神系开始，诸神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他们从直接的自然力量之神变成了掌管自然力量的神，从原始的、拜物教的神变成了带有更多人文色彩和社会因素的神。

 

    英雄传说起源于祖先崇拜，是古希腊人对远古历史的回忆，其主要内容是歌颂在同自然和社会做斗争的过程中建立过功勋的氏族部落英雄。古希腊英雄传说中的英雄绝大多数被描写成为神和人所生的后代，他们不仅体力过人，而且聪明多智，具有百折不挠的斗争意志，乐于助人、疾恶如仇，是古代劳动人民集体力量、智慧和高贵品质的化身。英雄传说中包含着神化了的历史事件，反映了远古时代的社会生活以及人与自然的斗争。古希腊的英雄传说以不同的地区或不同的英雄为中心分为许多系统，最著名的英雄有赫拉克勒斯、伊阿宋和忒修斯。

 

    赫拉克勒斯是希腊英雄传说中出类拔萃的大英雄，他是宙斯和一个叫阿尔墨斯的民间女子所生的儿子，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民英雄，是坚不可摧的力量的化身，同时又是智慧、果敢和无畏的典范。刚出生时他就力大无穷，还在摇篮中就掐死两条大蛇。幼年时，他不为恶德女神所引诱，而听从善德女神的劝告，甘心情愿地走一条艰苦奋斗、为人类造福的道路。他一生立过十二次大功，此外，还杀死过一条九头毒龙和女妖美杜萨，下地府打败冥王，救出了忒修斯的妻子，使他们夫妻团聚；他还到高加索山上，解救了被宙斯囚禁在那里的普罗米修斯。他死后上了奥林匹斯山，成了神。 

 

    古希腊神话与世界其他民族的神话相比较，是发展得较为完美的神话，具有鲜明的特色；首先，希腊神话受宗教影响较小，表现出人类童年时代的质朴纯真，充满积极进取的乐观主义精神。其次，希腊神话具有神人同形同性的特点，神话中的神都是人格化了的形象，他们具有和人一样的形体和性情，但他们是永生不死的，而且还具有无比的法术和智慧。奥林匹斯诸神不仅是自然力量的象征，而且是社会力量的形象表现。第三，希腊神话的内容十分丰富，故事情节非常生动，虽然它不是一部完整的著作，但却形成了较为完整的体系，神际关系明确，叙述线索清晰。第四，古希腊神话意境优美，想象丰富，形象生动，富有艺术魅力，没有恐怖感，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古希腊的神话和传说在人类文学艺术发展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对后代欧洲乃至世界文学艺术的发展都产生过深远的影响。正因如此，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对古希腊的神话和传说给予高度评价，指出：“希腊神话不只是希腊艺术的武库，而且是它的土壤”。

 

    荷马史诗是欧洲最早的文学作品之一，包括《伊利昂记》和《奥德修记》两部作品。它是以说唱的形式流传下来的希腊远古时代关于神与人的传说，相传这两部史诗作品为古希腊盲诗人荷马所作，所以将它称为荷马史诗。

 

    18世纪以后，在欧洲文学研究史上曾产生过所谓的“荷马问题”，其中心是争论是否确有荷马其人。但是，论者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据来否定荷马的存在，所以，直到目前为止，学者们一般都还是肯定荷马的存在的。他们认为荷马是一个民间盲诗人，大约生活在公元前10世纪至公元前9世纪之间，他以演唱为职业，《奥德修记》》中描写的民间诗人谛摩多科很可能就是荷马本人的形象。古希腊的希罗多德、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等许多学者都在他们的著作中谈到过荷马，这就比较有力地证实了荷马的存在。

 

    在19世纪以前，文学史家们一般认为荷马史诗完全是取材于神话传说，没有历史依据。在19世纪，德国考古学家施里曼对特洛亚古城进行了发掘，后来通过对施里曼发掘成果的研究，证实了荷马史诗并非完全是虚构的，它的取材有一定的历史依据，它的基本情节取材于公元前12世纪的一次部落战争——特洛亚战争。荷马史诗所描写的战争虽然有一定的历史真实性，但作品中描写的人物却并非全是历史人物。

 

    荷马史诗的形成经历了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据考证，在荷马以前，史诗中的故事传说就以口头文学的形式流传了数百年。到了荷马时代，这些故事传说经过荷马的艺术加工和改造，才成为有完整结构的艺术作品。大约在公元前6世纪，雅典的执政者庇西特拉图下令整理记录荷马史诗，这样，才形成了书面文学作品。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又由亚历山大城的几位学者最后编定，这就是今天所能见到荷马史诗。

 

    荷马史诗中的《伊利昂记》和《奥德修记》都以特洛亚战争为历史依据，它们是神话故事传说和历史史实相结合的综合性作品。特洛亚城位于小亚细亚西北海岸，在当时十分繁荣富裕。公元前12世纪初，希腊半岛上的一些部落联合起来进攻特洛亚，毁灭了这座城市。

 

    《伊利昂记》，全篇24卷，共15000多行，约30万字。根据传说，特洛亚战争的起因和经历是这样的：希腊英雄阿喀疏斯的父母举行盛大婚礼时邀请了所有的神而忘了不和女神厄里斯，于是厄里斯来到席问扔下一个“不和的金苹果”，上面写着“给最美的女人”。于是，赫拉、雅典娜和阿弗洛狄特为此而争夺起来，由于争执不下，她们去找宙斯评判，而宙斯又让她们去找特洛亚王子帕里斯评判。三位女神找到帕里斯都许诺给他好处，…让他把金苹果判给自己。赫拉许他成为最伟大的君王，雅典娜许他成为最伟大的英雄，阿弗洛狄特许他娶到最美貌的妻子。最后，帕里、斯把金苹果判给了阿弗洛狄特，因此，她就帮帕里斯到斯巴达拐走了国王墨涅拉俄斯的妻子一一美丽的海伦并抡走了大批财物。这样希腊各部落推举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为联军统帅，攻打特洛亚。战争进行了10年，众神各助一方。最后，希腊英雄奥德修斯设计把一具内藏兵士的巨大木马丢在城外，假装撤兵，木马被特洛亚人拖进城去。到了晚上，希腊兵士从木马中冲出来，打开城门，里应外合攻下了特洛亚城。战争结束后，希腊人携带着战利品返回各自的家乡。

 

    特洛亚战争虽然进行了10年之久，但作者在《伊利昂记》中只讲述了51天里发生的事情。它以希腊联军的内讧开始，以特洛亚主将赫克托耳的葬礼结束。主要故事情节是：阿伽门农专横地夺去了阿喀琉斯的女俘，阿喀琉斯愤而退出战场。特洛亚人乘机反攻，火烧战船，直扑希腊营垒。在危急关头，阿喀琉斯的好友帕特洛克洛斯便借用阿喀疏斯的盔甲出战，被特洛亚主将赫克托耳杀死。阿喀琉斯决心为友复仇，于是他抛弃前嫌，与阿伽门农和解，重上战场，所向披靡，使特洛亚人望风而逃，并杀死了特洛亚的主将赫克托耳。史诗在特洛亚老王向阿喀琉斯赎回儿子赫克托耳的尸体，为他举哀下葬中结束。

 

    《奥德修记》全篇也是24卷，共12000多行，主要描写特洛亚战争结束后，希腊英雄、伊大卡国王奥德修斯还乡途中的10年漂泊经历和他家中纠纷的故事。作者用倒叙手法把奥德修斯10年的海上历险放在他临到家前的40多天里来叙述。史诗描写参加特洛亚战争的希腊诸将陆续返回故乡，只有奥德修斯没有消息，人们都以为他已客死异乡。于是，伊大卡国中的豪强恶少们便去纠缠他的妻子，争先恐后地向她求婚，但是，奥德修斯的妻子珀涅罗珀却深信丈夫一定能够回来，因而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求婚者们在奥德修斯的家中杀猪宰羊，饮酒作乐，尽情地挥霍奥德修斯的财产，等待珀涅罗泊的同意。与此同时，奥德修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神的指示和菲埃克斯王阿尔基诺斯的帮助下胜利归来，杀死了所有的求婚者，夫妻团圆，重振家邦。

 

    荷马史诗是古希腊从原始氏族社会向奴隶制社会过渡时期的产物，它广泛而生动地反映了这一时期希腊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情况，对当时的生产状况、社会制度、部落战争、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体育竞技、家庭生活以及天文、地理等都作了极为详尽的描述，是古希腊社会的“百科全书"，也是了解和研究古希腊社会的重要历史文献资料。《伊利昂记》侧重于描写军事民主制时代的希腊社会生活。当时的希腊是父系氏族社会，由氏族结成部落，再由部落结成部落联盟。在政治上实行军事民主制，部落的最高权力属于民众大会，通过民众大会来商讨、决定一些重大问题。《伊利昂记》中所描写的阿伽门农、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等虽然都是部落首领，但并不是最高统治者，他们的权力都要受到民众大会的制约。在《伊利昂记》第二卷中描写阿伽门农为了决定对特洛亚继续围攻还是撤军而召开的民众大会的情形，就是鲜明的例证。《奥德修记》则侧重于反映当时社会生活中的私有观念、道德规范和家庭制度。奥德修斯回乡后同求婚者们的斗争，实际上就是一场部落内部为争夺和维护私有财产而进行的生死搏斗。从中也可以看出当时的婚姻观念和家庭形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夫一妻制逐渐确立。随着私有制的出现，妇女的地位明显下降，奴隶主阶级对妇女的贞操品德比较重视。例如，在《奥德修记》中作者对奥德修斯的妻子珀涅罗珀苦等丈夫20年而不愿改嫁的忠贞大加赞赏，而对背叛丈夫与人私奔的海伦的不贞加以谴责，表现出奴隶主阶级的道德观念。正如恩格斯所说，当时的一夫一妻制实际上只是对妇女而言的，有地位有权势的男子可以随意娶妻纳妾。

 

    荷马史诗所包含的思想内容也是相当丰富的，主要表现为对集体主义、英雄主义等崇高理想的歌颂，对现实生活和人的力量的肯定的积极乐观态度和人本主义思想。虽然，古希腊人的思想受到命运观念和神话观念的支配，他们相信人间的一切都是由神操纵的，是命运决定的，但史诗中还表现了他们热爱生活、肯定人的英雄行为的积极精神。

 

    在史诗中也反映了古希腊人的人本主义思想的萌芽。他们也有冥府乐土的观念，但并未把希望寄托于来世，而努力在现实世界中获得荣誉和功勋。英雄们对战争、劳作、比武、斗智等活动都抱有极大的兴趣。他们不追求来世的幸福，而是肯定现世的幸福。例如，阿喀琉斯的亡魂对奥德修斯说，他宁愿在人间作奴隶，也不愿在冥府当王。

 

    综上可知，荷马史诗主要反映了古希腊人淳朴的原始意识、集体主义和英雄主义的崇高理想。但是，随着氏族社会的逐渐瓦解和私有制的萌芽，史诗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古希腊人的个人意识和私有观念。对英雄主义的赞颂是与对财富的掠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从作品中可以明显看出，掠夺是光荣的，敢于掠夺才能赢得荣誉，也才能成为英雄。掠夺、私有、荣誉、英雄这些观念在作品中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并被加以歌颂的。当时，尽管英雄们已开始计较个人得失和荣辱，但是，与部落休戚与共的集体意识仍然占据主导地位。

 

    荷马史诗是人类童年时期的产物，当时文学创作还处在初级阶段，从这个前提出发来看，荷马史诗的艺术成就是空前的，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它具有“永久的魅力”，所以直到今天  “仍然能够给我们以艺术享受”。①

 

    荷马史诗的艺术价值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史诗的结构巧妙完整。两部作品的时间跨度都是10年，但作者并没有从头至尾、连篇累牍地叙述10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而是进行了高度浓缩，把故事集中在一个人物、一个事件和一小段时间上，把众多的人物、丰富的情节和场面组织成一个严谨的整体。《伊利昂记》围绕着阿喀琉斯的发怒和息怒这一线索来组织材料、安排情节的，将这一情节写得有开端、有发展、有高潮、有结尾，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奥德修记》采用了倒叙的手法，主人公漂泊十年的遭遇是奥德修斯向斯赫里岛国王叙述的，不仅亲切感人，而且故事有始有终。全篇从奥德修斯的儿子外出寻父开始，最后以父子合力消灭求婚者结束，前后呼应，结构完整。   

 

    第二，荷马史诗成功地塑造出一系列叱咤风云、英勇善战的古希腊英雄形象，他们个个都是身体魁梧矫健、武艺高强、英勇善战，对部落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同时，在他们身上又具有不同的个性特征，如阿伽门农的傲慢和专横、阿喀琉斯的勇猛和任，性二奥德修斯的多智和自私等，其中以阿喀琉斯、赫克托耳和奥德修斯的形象刻画的最为出色。

 

    阿喀琉斯是《伊利昂记》中主要的英雄人物，他是神和人结合而生的后代，因而臂力过人，武艺高强，是希腊联军中最英勇善战的将领。同时，他又性格暴躁，为了个人的利益，一怒之下退出战场，使希腊联军蒙受重大损失。但是，当他的朋友牺牲、战局危急的时候，他又能抛弃前嫌、顾全大局，与阿伽门农和解，毅然出战并一举扭转了战局。可见，在他的心中部落的集体利益是高于一切的。当赫克托耳的父亲请求他归还赫克托耳的尸体时，阿喀琉斯痛快地答应，表现了他富有同情心的性格特征。

 

    赫克托耳是特洛亚的主要将领，是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形象。作品突出他对城邦的高度责任感，描写他辞别妻子安德罗玛克毅然上阵时的情景，是史诗中最为感人的片断之一，他的英雄行为充满了悲剧性色彩。

 

    奥德修斯是唯一贯穿于两部史诗的英雄形象，在他的性格中是以机智、刚毅、自私和残忍为特色的。希腊联军正是采用了他的“木马计”，才攻克了特洛亚城。在海上漂泊的10年中，不论是遇到艰险还是诱惑，他都能以自己无穷的智慧和坚韧的毅力战胜艰险、摆脱诱惑。他的英雄行为的动力来自对故乡的眷恋之情。然而，奥德修斯身上的个人意识比其他希腊英雄都更为强烈，反映了早期奴隶主的鲜明特点。他私心很重，机智中带有狡黠多疑，即使对神祗他也不说实话。他的头脑中时时不忘个人的财富，对妻子的求婚者采取残酷的报复行为，反映出他作为一个奴隶主贵族的自私和凶残的本性。

 

    史诗对一般人物形象的塑造也很有成就，往往廖廖数语就能勾勒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如经验丰富、老当益壮的涅斯托尔；心地善良、热情好客的阿尔基诺斯以及一些妇女的形象：美丽的海伦、贤惠的安德罗玛克、忠贞的珀涅罗珀等都写得栩栩如生。但史诗中的人物形象刻画也有不足之处，主要表现为人物性格比较单一，缺少发展变化。

 

    第三，荷马史诗以歌颂英雄为主要内容，风格崇高，因此称为英雄史诗。但两部史诗各有特点，《伊利昂记》主要写英雄喋血沙场，气势宏伟、格调悲壮、感情强烈，具有阳刚之美；  《奥德修记》主要写奥德修斯返乡途中的种种经历，情景瑰丽、想象奇特，具有阴柔之美。

 

    第四，在荷马史诗中，已经出现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两种基本创作方法的因素的萌芽。史诗对那种入神不分的混沌状况的描写，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历史状况，又有浓厚的浪漫气息。

 

    第五，荷马史诗用自然、质朴的口语写成，具有鲜明的民间口头文学特色，作者还善于运用比喻使抽象的概念具体化、形象化，被后世称为“荷马式的比喻”，增强了史诗的表现力。

 

    荷马史诗是史诗作品的典范，后世欧洲文学中的许多典故都来源于此，它对欧洲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第三节  古希腊的悲剧和喜剧

 

    公元前6世纪末到公元前4世纪初，是古希腊奴隶制繁荣及其文学艺术的全盛时期，史称“古典时期”。在这一时期里，希腊文学的成就是戏剧。戏剧是产生在雅典的奴隶主民主政治的基础之上。在奴隶主民主制时代，雅典的统治者们十分重视戏剧的宣传教育作用。在民主制极盛时期即伯里克利执政时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促进了戏剧的繁荣，如建立了大型的露天剧场、发放观剧津贴，在每年春季举办盛大的戏剧比赛。

 

    古希腊的悲剧大约形成于公元前6世纪末，繁荣于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的雅典“古典时期”。古希腊悲剧的内容绝大多数来源于神话传说和英雄史诗(只有少数作品取材于现实生活)，但是作家们对神话和传说做出自己的解释和处理，通过神话传说来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古希腊悲剧的艺术形式起源于民间酒神祭祀仪式中赞美酒神的原始歌舞“酒神颂”。在古希腊有关于酒神狄奥尼索斯的节庆，最初为农民的节日而长期盛行于农村，后来在许多城市中也开始流行起来，逐渐成为全国性的节日，一年之中分别在春秋两季举行。悲剧的原意是“山羊之歌”。因为酒神狄奥尼索斯的侍从们是半人半羊形的，所以，合唱队除队长外都披着山羊皮扮演半人半羊的角色，边歌边舞。最初，合唱队只与作者扮演的回答者对歌，后来，一个叫忒斯庇斯的人又在合唱队中增加了一个演员，让他轮流扮演各种角色，于是，由作者扮演的回答者就可以与这个演员对话，这就是古希腊悲剧的雏型。

    希腊悲剧兴盛于民主制战胜独裁制、希腊人战胜波斯侵略的时代。因此，剧中充满着反对独裁、压迫和侵略的崇高思想和爱国精神，歌颂为自由和正义而斗争的英雄行为。它虽以神话和传说为题材，但与当时的社会生活密切相关，具有鲜明的倾向性和深刻的思想性。古希腊的文艺理论家亚里斯多德对古希腊悲剧作过精僻论述。悲剧旨在描写严肃的事件、塑造雄伟的形象，表现英雄的行为，目的在于引起观众的怜悯和恐惧并导致这些情感净化。因此，悲剧并不着意描写悲惨的事件和结局，而重在通过描写严肃的事件来表现崇高的英雄主义思想。

 

    希腊悲剧有严密、完整的结构形式。一部剧一般分为四个部分，先是开场，其次是进场曲，第三部分是3至5个戏剧场面，交织着数目相应的合唱歌曲，最后以退场曲结束。在前期悲剧作品中，合唱队起着重要的作用。在后期悲剧作品中，合唱队的作用逐渐减弱。早期的悲剧作家还喜欢采用三联剧(三部曲)的形式，内容既相互独立，又有连续性。悲剧脚本的台词全部用诗体写成，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古希腊著名悲剧作家是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史称三大悲剧诗人。三大悲剧作家的创作分别反映了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发展的三个不同时期，也标志着希腊悲剧发展的三个不同阶段。

 

    埃斯库罗斯(公元前525？一一公元前456)出身于贵族家庭，但他生活在雅典奴隶主民主制的形成时期，处在雅典社会新旧交替、激烈动荡的时代。他曾参加了反对奴隶主独裁统治的政治斗争和反侵略的希波战争，因而他能够摆脱贵族阶级的局限，拥护民主制度。他的作品充满了高昂的战斗精神和鲜明的政治倾向性，正因如此，革命导师恩格斯曾称赞他为“有强烈倾向的诗人”。  

 

    埃斯库罗斯一生创作了大量悲剧作品，他是希腊悲剧的创始人。他最先在悲剧中采用第二个演员，最先采用三联剧的形式，据说，悲剧的舞台布景、演员服装、高底靴等戏剧表演手段也都是他首先采用的。埃斯库罗斯使悲剧具有了深刻的内容和完备的形式，因而被誉为“悲剧之父”。

 

    埃斯库罗斯创作的流传至今的完整的悲剧作品只有7部：《乞援人》、《波斯人》、《七将攻忒拜》、《被缚的普罗米修斯》、《阿伽门农》、《奠酒人》、《报仇神》。其中后三个剧本构成《俄瑞斯忒斯》三部曲。其代表作《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是《普罗米修斯》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其余两部《被释放的普罗米修斯》和《带火的普罗米修斯》都已失传。

 

    悲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取材于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盗天火给人类的故事，以神的世界影射雅典社会，把普罗米修斯作为民主派的代表，把民主派的事业比作普罗米修斯为之奋斗的事业，把这场斗争提到关系人类命运的高度来加以表现，通过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激励当时的人们把民主斗争坚持下去，赢得最后的胜利。这出悲剧具有明显的政治倾向和现实意义。

 

    普罗米修斯身上表现出为人类造福的崇高献身精神。普罗米修斯是人类的创造者和保护神，他爱护人类，同情他们的苦难，盗来天火给人类，为了人类的进步和幸福。忍受着极其残酷的刑罚。在他身上也体现着对统治阶级的反抗意志，任何威胁和暴力都不能使他屈服。他的形象充分表现了雅典民主派争取民主自由、反对暴政的战斗热情，他与宙斯的斗争实际上也就是对雅典民主派为建立民主制而进行的艰苦斗争的艺术概括。马克思曾称赞他为“哲学的日历中最高尚的圣者和殉道者”。普罗米修斯的形象已具有永久的艺术魅力。但是，在普罗米修斯的身上也表现出作者的思想矛盾。在作者看来命运是不可抗抵的力量，表现出雅典奴隶主民主派在政治斗争中的软弱性。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是一出标准的悲剧，风格庄严雄浑、悲壮有力、富有哲理性和抒情性。但悲剧作品在艺术上也有不足之处，如人物性格缺少发展变化，戏剧冲突也没有充分展开；在结构方面，场与场之间缺乏内在的必然联系等。   

 

    索福克勒斯(公元前496一一公元前406)是古希腊第二位重要的悲剧作家，他的创作反映了雅典奴隶主民主制由盛而衰时期的社会生活，也标志着希腊悲剧艺术发展的成熟阶段，被誉为“戏剧艺术的荷马”。

 

    索福克勒斯对希腊悲剧艺术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他首先打破了三部曲的形式，使每一出戏都能独立完整地表现一个剧情。在悲剧演出中采用了第三个演员。索福克勒斯还善于塑造人物形象、刻画人物。他曾说过，他是按照人“应该是怎样"的原则来写作的。因此，他笔下的人物不是神，也不是普通的人，而是理想的英雄人物。索福克勒斯剧作的语言简洁有力，对话紧凑。

 

    索福克勒斯一生共创作了120多部戏剧作品，现在流传下来的完整作品只有7部，其中，以《俄狄浦斯王》和《安提戈涅》最为有名。

 

    《俄狄浦斯王》(公元前43l?)是索福克勒斯的代表作品，它取材于一个古老而又惊心动魄的神话传说故事，借以反映当时的社会生活。这出悲剧通过俄狄浦斯杀父娶母的故事的描写，表现了个人的坚强意志与命运的冲突和斗争，不可避免地要导致个人走向毁灭的结局。这种事与愿违的悲剧性结局和命运，反映了索福克勒斯的命运观，同时也反映了雅典自由民对于社会灾难无能为力的悲愤情绪。主人公俄狄浦斯不愿接受神的支配，不甘心向命运屈服，要用自己的理智和力量与神和命运做斗争。他聪明、正直、勇敢，为民谋利，要把老百姓从灾难中解救出来。这种愿望使他不顾个人的安危，执意要追查杀害老国王的凶手，但追根寻底，终于发现罪人就是自己。他的反抗和斗争都无法改变神示的结局和命运的安排，反映了作者的命运是无法抗拒的观点。但是，作者对俄狄浦斯的不幸遭遇给予极大的同情。他同命运对抗就是为了追求正义，他的悲剧结局具有极强的悲壮色彩。作者对神和命运的合理性的怀疑以及对个人独立意志的肯定的观点，正是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兴盛时期的民主派思想意识的反映。

 

    《俄狄浦斯王》在艺术上的成就标志到希腊悲剧的成熟，这部作品堪称悲剧艺术的典范。作者擅长安排结构，作品布局严谨、首尾俱全，虽然情节复杂曲折，但结构紧凑而不紊乱。剧本首创“倒叙式”结构，运用突转，悬念戏剧技巧使矛盾冲突高度集中。此外，作者还善于把人物形象放在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中加以刻画，使人物性格特征更加鲜明突出。

 

    欧里庇得斯(公元前485一一公元前406)是雅典奴隶主民主制没落和崩溃时期的剧作家，也是三大悲剧诗人中最接近现实生活、最富有民主倾向的作家。欧里庇得斯出身于贵族家庭，年轻时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对政治活动不惑兴趣，而热心于哲学研究，与当时的哲学家们关系密切，因而被誉为“剧场里的哲学家”。欧里庇得斯对社会生活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喜欢钻研当时的各种社会问题，对妇女和家庭问题尤为关注，有着独到的见解，是“问题剧”的创始者。欧里庇得斯受古希腊哲学“智者学派”的影响，对传统的宗教信仰等观念持批判态度，在他的剧本中神往往是邪恶的形象，是人间灾难的制造者，所以他不相信神和命运。欧里庇得斯和其他悲剧作家一样，他的创作也是取材于希腊神话和传说。但欧里庇得斯却能更加自由地处理这些题材，赋予他们新的内。容，使他笔下的人物反映了现代人的思想感情。

 

    欧里庇得斯一生写个92部悲剧作品，流传至今有18部，其中最主要的作品有《美狄亚》、《特洛亚妇女》、《请愿的妇女》和《安德罗玛克》等。

 

    在欧里庇得斯流传下来的剧作中，反映内战和家庭问题的剧本占有显著的地位，作者的民主倾向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极为突出。《特洛亚妇女》以反对侵略战争为主题，作者借古代特洛亚战争的历史题材来谴责雅典对其邻邦米洛斯的侵略战争。公元前416年，雅典因强迫邻邦米洛斯加入提洛同盟未遂而对这一岛国发侵略战争并将其毁灭。欧里庇得斯于次年写了《特洛亚妇女》来影射这次侵略战争。在荷马史诗里，特洛亚战争充满了英雄气概，但是，在欧里庇得斯的剧中却呈现出一片凄惨的景象：城楼被焚、神殿倒塌、男人被杀、女人被俘。作者这样处理历史题材的用意在于使人们自然地联想到雅典对米洛斯的侵略，借特洛亚的亡国之痛，谴责雅典当权者的暴行。

 

    欧里庇得斯最著名的作品是《美狄亚》。在欧里庇得斯生活的时代，希腊经过土地立法，私有制的发展使家庭制度巩固下来，婚姻制度也逐渐固定为一夫一妻制。然而，所谓的“一夫一妻制”只不过是对妇女而言的，她们不能参加公共活动，被禁锢在闺阁中严守贞操，而男子则可以在外面胡作非为，不受任何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因此，雅典妇女的地位几乎跟奴隶差不多了。正如在剧本中美狄亚所说的那样：“在一切有理智、有灵性的生物当中，我们女子算是最不幸的”。在这种境况下，许多妇女不堪压迫，起来反抗，造成无数家庭悲剧，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就是反映了这种家庭悲剧的代表剧作。这部作品反映了当时妇女们的悲惨处境，表现了家庭的崩溃和道德的沦丧。提出了妇女的人权问题，对妇女们的不幸遭遇表示了极大的同情。

 

    美狄亚是一个热情、聪明、勇敢的妇女，但同时在她的性格。中也有冷酷、残忍的一面。她爱丈夫和儿子，为了他们的幸福，她曾做出过巨大牺牲。但是，当她的丈夫伊阿宋恩将仇报、将她抛弃后，她毅然进行反抗和报复，把对丈夫的强烈的爱转化为强烈的恨，以致杀死了丈夫的新妻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她采取的这种复仇方式是残酷的但却反映了被社会挤压在底层的妇女对不合理社会的愤恨和反抗。代表雅典妇女们所共同感受到的痛苦和压抑，因而具有普遍的社会意义。欧里庇得斯对美狄亚的不幸给予深切的同情，表现了他对这种不合理的社会现象的愤慨。在欧洲文学史上，欧里庇得斯是第一位关心妇女命运、对女性心理状态进行细致描写的作家。

 

    在希腊神话中，伊阿宋原是一个英雄，是在欧里庇得斯的笔下却是一个忘恩负义、极端自私的小人。伊阿宋的形象反映了当时社会道德的沦丧、家庭的崩溃，婚姻已经成为一种谋取财富、地位的手段。在剧作中，作者还有意点明这绝不是一种个别的现象，正如歌队所唱的那样：“丈夫另有新欢只是‘一种平常的’”。  

 

    欧里庇得斯虽然和其他悲剧作家一样，借用现成的神话和英雄传说的题材进行创作，但他改变了这些神话传说的性质。在他的笔下希腊众神失去了往日的神性而无恶不作，古代的英雄们也失去了他们庄严而变得厚颜无耻、自私自利。欧里庇得斯的剧作标志着英雄悲剧的结束，悲剧创作到了他的手中，现实的社会问题得到了鲜明而广泛的反映。 

 

    欧里庇得斯在继承前辈作家创作成就的基础上，对希腊悲剧的发展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主要是在写实手法和心理刻画等方面提出了新的艺术经验，对后来欧洲戏剧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古希腊喜剧起源于酒神祭祀活动中的狂欢歌舞和民间滑稽戏。在内容上具有现实性、嘲讽性和大众化的特点，在艺术上运用寓意、夸张、比喻、怪诞等艺术手法，是一种在民间寓言、故事的基础上逐渐发展而成的戏剧新形式。它的产生比希腊悲剧稍晚一些，盛行于雅典奴隶主民主制开始衰落的时期。  

 

    早期喜剧也称为旧喜剧，产生于雅典的民主制时代，作家们对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宗教、哲学、伦理道德以及文学艺。术等大多采取批评和讽刺的态度，它所攻击的主要对象是政治上的权势人物和社会上的著名人士，因此，早期喜剧是暴露性的喜剧，倾向性很强。作家中大多数是民主政治的拥护者，他们的创作往往取材于现实生活，语言粗俗、诙谐、动作滑稽、猥亵。在演出中，演员们可以直接向观众讲话或者通过滑稽的表演来夸大事实，发表意见，引起观众的哄堂大笑来达到教育的目的。喜剧虽然取材于现实生活，但情节往往是虚构的，喜剧中的人物大多是普通人，角色比悲剧多一些，早期喜剧的结构一般由6个部分组成：即开场，进场，对驳场、评议场、插曲和退场。主题思想主要表现在对驳场中，因而，对驳场是早期喜剧的核心。

 

    古希腊文艺理论家亚里斯多德对喜剧创作曾作过理论总结。他认为，喜剧是对丑和滑稽事件和人物的模仿。他的论述有轻视喜剧的意思。实际上，希腊喜剧的表现形式虽然轻松，但意图却是严肃的。喜剧作家善于利用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和滑稽、偶然的事件，用夸张来表现生活的本质，通过引人发笑达到教育的目的。 

 

    古希腊早期喜剧作家中最主要的是克拉提诺斯、欧波利斯和阿里斯托芬。但是，只有阿里斯托芬的作品流传下来，到了公元前4世纪，由于雅典奴隶主民主制的削弱，讽刺时政的自由受到限制，早期喜剧便逐渐衰落。

 

    阿里斯托芬(公元前446一一公元前385)是古希腊最著名的喜剧作家，他出身于雅典的自耕农家庭，他的一生主要经历了伯里克利执政时期雅典的“黄金时代”和值罗奔尼撒战争时期。阿里斯托芬受过良好的教育，交游广泛，哲学家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都是他的朋友。阿里斯托芬在长达40余年的创作活动中共写过44个剧本，流传下来的有1l部。阿里斯托芬是民主政治的拥护者，他的喜剧创作具有鲜明的倾向性和政治讽刺性，他站在雅典自耕农和城市中等阶级立场上，极其广泛和尖锐地反映当时的许多重大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是奴隶主民主制度危机时期社会矛盾的揭发者。在阿里斯托芬的剧作中，战争与和平问题的题材占有重要的地位。古希腊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给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在“和平》一剧中，阿里斯托芬反对希腊各城邦之间同室操戈，认为只有和平才是唯一的出路。在《吕西斯忒拉》一剧中，描写希腊妇女发动政变，强迫男子议和。阿里斯托芬不仅攻击雅典的政治及其当权者，同时，也批评当时的哲学和艺术。在《云》一剧中，把苏格拉底作为“智者学派”的代表加以贬斥，认为他们提倡诡辩术必定会破坏传统道德、毒害青年。在《蛙》一剧中，他比较了埃斯库罗斯和欧里庇得斯的创作艺术，一方面肯定了这两位悲剧作家各有长短，另一方面认为埃斯库罗斯的作品富有崇高的思想和爱国精神，可以起到教育人民的作用，而欧里庇得斯的作品描写情欲和不道德的行为，因而缺乏教育意义。由此可见，阿里斯托芬强调哲学和艺术的教育作用和政治目的，认为评价一个作家的标准就在于他是否能够为国家教育好人民，明确地指出了文艺的社会作用。阿里斯托芬在喜剧创作中还描绘他的乌托邦式的社会理想，《鸟》就是一部描写理想世界的杰作。在那里没有剥削和压迫，没有贫富区分，人人都以劳动为生。总的来说，阿里斯托芬的喜剧具有严肃的政治目的，他以主持正义、挽救城邦和教育人民为已任，作品的倾向性和斗争性都很强，因此，被恩格斯誉为有“强烈倾向的诗人”和“喜剧之父万”。

 

    《阿卡奈人》是阿里斯托芬的代表剧作，也是他的第一部获奖喜剧。剧本主题是反对内战。作者运用闹剧场面说明战争只对少数政治煽动家和大奴隶主有利，对农民则有害无益。他号召希腊各城邦团结友好，共同对付波斯侵略的威胁。作品的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不同结局证明和平胜于内战，只有结束内战，一致对外，幸福生活才能来临，这在当时无疑具有进步意义。在剧本中，作者塑造了一个叫狄开俄波利斯的农民的典型，他为人诚实，头脑清醒，目光远大、有胆有识，说话俏皮，善于驳倒对方，是作者的代言人，剧本主要就是通过对这个人物形象的描写来表现反对内战的主题的。

 

    《阿卡奈人》在艺术上的突出特点是寓严肃于荒诞，以荒诞的情节来表现严肃的反战主题。阿里斯托芬的非凡的智慧、丰富的想象力和高超的喜剧手法历来为文学史家们所称道。他的作品曾一度被埋没，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才重新被人们所重视，尤其是对17世纪以后的欧洲文学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俄国19世纪文艺理论家别林斯基称他是“最善良最有道德的人”、“古希腊最后一位伟大的诗人”。  

 

    后期喜剧也叫做新喜剧。在“希腊化”时期，文学创作集中在宫廷和奴隶主上层阶级，脱离现实，讲究形式。在此阶段，古希腊喜剧逐渐由政治讽刺剧过渡到世态喜剧。新喜剧是以现实中的家庭生活和男女爱情为主要内容，以劝善规过为主要特色。新喜剧取消了合唱队，注重性格描绘，讲究结构艺术，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定型的人物，如食客、士兵、艺妓、家奴等，这对后来欧洲喜剧的发展都产生过一定的影响。新喜剧的代表作家是米南德。

 

    米南德(公元前342一一公元前291)出身于富裕家庭。他曾写过105家剧本，流传下来的只有两部完整的作品，即《恨世者》和《萨摩斯女子》。米南德的喜剧通过爱情故事和家庭关系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尚，表现了男女青年要求自由、自立的愿望。他也提倡平等、仁慈的思想，反对自私、狭隘。目的在于劝善规过，缓和阶级矛盾。他的喜剧以性格描写取胜，语言高度个性化。但他的喜剧结构比较松散。在《恨世者》中，米南德企图调和贫富之间的矛盾，他认为富者不应嫌贫，贫者不应嫉富，这一样，贫富之间的鸿沟是可以填平的。他认为只要人人知足，安分守己，世道就会变好，这种想法显然是很天真的。米南德的剧作在当时的雅典不受重视，但后来通过罗马作家们的模仿而对欧洲喜剧创作的发展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公元前146年，希腊被罗马所灭，古代希腊文学的历史也就到此结束。